“黄钟大吕”这个词,听着就沉甸甸的,像一口千年古钟被撞响,声音嗡嗡的,能震到人心里头去。它原本是古代音律里的东西,黄钟是十二律里最低沉、最根本的那个音,大吕是紧随其后的第二个。这两个音凑一块,就成了正声的标杆,代表着最正统、最庄严、最宏大的声音。
后来,这词儿慢慢就从音乐里跑出来了,变成了一个比喻。人们用它来形容那些特别了不起的文艺作品,比如一本书、一幅画、一首诗,或者一部电影。不是说它画面多炫、情节多曲折,而是说它里头有股子“正气”,有分量,有筋骨。它不耍花腔,不挠人痒痒,就堂堂正正地立在那儿,声音洪亮,经得住时间的敲打。像司马迁的《史记》,你读它,不光是看故事,更是听一种历史的回响,那是忍辱负重的黄钟之声;像颜真卿的书法,一笔一划,筋丰骨壮,那是忠烈刚直的大吕之音。这些作品,都当得起“黄钟大吕”四个字。
再往大了说,“黄钟大吕”还能形容一个时代的主旋律。但这个主旋律,不是流行小调,不是喧哗热闹,而是这个时代最深沉、最核心的精神脉动。是那种能凝聚人心、引领方向、提振精神的根本之声。比如我们民族吃苦耐劳的韧性,比如追求公平正义的理想,比如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担当。这些东西,平时可能不显山不露水,但在关键处,它们就是定盘的星,是压舱的石,发出决定性的浑厚声响。一个时代要是缺了这种“正声”,光剩下些嘻嘻哈哈、轻轻飘飘的东西,那这个时代的精神怕是立不起来的。
现在总说“讲好中国故事”。“黄钟大吕”式的表达,就是讲好故事里最需要的那股子底气。它不是嗓门大,而是底气足;不是调子高,而是根基深。它要求创作者自己心里先有对真善美的坚信,对历史规律的敬畏,对脚下土地的深情。然后,再用扎实的功夫、真挚的情感,把这种坚信和深情酿成作品。它可能不讨巧,甚至一开始听的人不多,但它的声音能传得远,留得久。就像一块巨大的文化基石,稳稳地垫在一个民族的精神大厦下面。
所以说,黄钟大吕,它不只是一个好听的赞美词。它是一种标准,一种品格,一种力量的象征。在各种各样的声音吵得人头晕的今天,我们格外需要去倾听、去创造这种深沉而有力的正声。让它像定音鼓一样,在一片纷杂中定下调子;让它像洪钟一样,在重要的时刻发出唤醒人心的巨响。这声响,连着我们的过去,也响向我们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