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晒得脖子发烫,汗水顺着帽檐往下滴,迷彩服黏在后背上。这就是我高一军训的第一天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什么时候能结束?站军姿的时候,时间过得特别慢,教官在队伍里来回走,纠正每个人的动作。我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同学,他也绷得直直的,脸憋得有点红。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累。
队列训练是最磨人的。齐步走总是走不齐,正步踢腿也踢不高。我们班被教官留下来单独练了好几次。“手臂摆直!脚尖下压!”教官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。有一次练转向,我转错了方向,和旁边的同学撞了个正着,全班都笑了,连教官也忍不住转过头去。那种又尴尬又想笑的感觉,现在想起来还挺有意思的。慢慢地,我们的脚步开始整齐了,口号也响亮了。最后一次会操预演,我们班走得特别齐,脚步声“唰唰”的,像一个人似的。那种感觉,真不错。
最难忘的是拉歌。训练完的晚上,几个连队围坐在操场上。教官带头喊:“一二三四五!”“我们等得好辛苦!”大家扯着嗓子吼,什么调子都不管了,就是比谁声音大。我们班长平时挺文静的一个女生,站起来领唱的时候,脸涨得通红,手挥得特别用力。星光下,所有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,白天训练的累好像一下子都没了。那些军歌的调子,到现在我还能哼出来。
内务检查是另一个战场。叠被子成了技术活,教官示范的“豆腐块”,我们怎么都叠不出棱角。室友们趴在地上,用卡片刮,用手捏,就差没用水打湿了。检查那天,我们宿舍的被子方方正正,牙刷杯子排成一条线,教官点了点头。虽然第二天被子又恢复了原样,但那种认真对待每一件小事的态度,好像留下来了。
七天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。最后一天汇报表演,家长们都来了。我们走过主席台的时候,脚步声特别响,口号震天。我看到班主任在拍照,手举得老高。结束的时候,教官*讲话,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,但说完“解散”后,他很快地转过身走了。有人说看到他抹眼睛了,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
军训完了,皮肤黑了,嗓子哑了。但好像不止这些。早上起床会不自觉把被子拉平,走路时会注意挺直腰背。更重要的是,班里那些原本不熟的同学,现在能叫出所有人的名字了。那个帮我纠正动作的高个子男生,那个拉歌时破音引得大家大笑的女生,还有总在休息时给大家发糖的室友。这些片段和那套洗得褪了些颜色的迷彩服一起,成了我高中生活的第一个印记。它不全是轻松愉快的,但很扎实,像操场上被我们踩实了的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