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屏幕里,第一声礼炮轰鸣的时候,我觉着脚下地板都跟着轻轻一震。不是真的震,是心里头那股劲儿猛地往上顶。五十六门礼炮,七十响轰鸣,每一声都像敲在心坎上,硬生生敲出一种又酸又热的情绪来,往眼眶那儿涌。
徒步方队过来了。那才叫一个“唰”地一下,刀子切过来似的整齐。不是光脚抬得高、手摆得齐那么简单,是整个一片人,从头发丝到脚后跟,都绷着一股同一个节奏的劲儿。你看他们的脸,年轻,晒得黑红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眼神定定地瞅着一个方向,亮得吓人。我就想,这帮孩子,比我侄子也大不了几岁,咋就能练出这么一副钢筋铁骨的样儿?那每一步砸在地上,都不是脚步声,是时间在走,是年轻的血肉之躯,一步一步夯实在这块土地上。
钢铁洪流开过来,气势就不一样了。那些大家伙,锃光瓦亮,透着冷冰冰的结实劲儿。可它们一动起来,履带压过长安街,发动机低吼着,那股力量感是滚烫的。我知道它们背后是什么,是无数个拧紧的螺丝,是运算过亿万次的数据,是实验室里熬白的头发,是车间里沾满油污的双手。这些不会说话的铁疙瘩,比什么口号都响亮,它们轰隆隆地告诉你,咱们的底气在这儿呢,实实在在,搬不动,也吓不倒。
最后那一片“祖国万岁”的彩旗飘起来,满屏幕都是红的,映得人心里头也红彤彤、热腾腾的。礼炮声好像还没散,还在耳朵里、血脉里嗡嗡地响。这响声连着什么?我好像有点明白了。它连着卢沟桥那头的老石狮子,连着上甘岭焦土里的弹片,也连着大漠里炸响的第一朵蘑菇云。更连着这会儿,我身边捧着手机看得直咧嘴的老爸,连着楼下为方队欢呼的小孩儿。
这礼炮,轰开的是历史的门,让我们看见那条奔涌了七十年的长河。我们每一个人,都是这河里的一滴水。看着那些受阅的年轻面孔,我知道,这河还在往前流,带着祖辈的印记,带着我们的温度,一刻不停地,奔向更远的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