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位朋友,我们现在站的地方,就是钱塘江畔。眼前这条江,平时看着温顺,可一到农历八月十八前后,它就彻底换了副面孔,变成一条咆哮的银色巨龙。这,就是闻名天下的钱塘江大潮。
您可能会问,这潮为什么偏偏在这儿这么猛?这得从咱们脚下的地形说起。您看杭州湾,它是个典型的大喇叭口,外头宽里头窄。潮水从宽阔的东海一进来,就被两岸的滩涂和河道越挤越窄,就像千万吨海水被硬生生塞进一条窄巷子,后浪推前浪,一层叠一层,能不“噌”一下蹿起来吗?再加上江底有一个巨大的沙坎拦着,潮水往前冲,沙坎往下压,这一抬一挡,潮头可不就立起来了嘛。古人不懂这些科学道理,就给这潮水编了好多故事,说这是伍子胥的冤魂在驾着白马素车怒吼,是钱王下令万箭齐发射退潮神。传说归传说,这背后其实是咱们老祖宗对自然力量又敬畏又向往的复杂心情。
看潮,讲究个“追”字。潮水可不是只在一个地方看。从海宁大缺口开始的“交叉潮”,两股潮头像兄弟一样碰个头,拥抱一下,然后拧成一股更猛的劲儿往前冲。等到了盐官,这就是最经典的“一线潮”了。您瞧远处,一条白线横在江面上,隐隐传来闷雷一样的响声。别眨眼,它来了!那条白线越来越近,越来越快,像一堵移动的水墙,又像千军万马在冲锋,轰隆隆的声音震得脚下地皮都在发颤,那气势,真叫“滔天浊浪排空来,翻江倒海山可摧”。等它到了老盐仓,撞上大坝,猛地一回头,这就是惊险*的“回头潮”了,那真是怒涛翻卷,冲天而起,水花能溅出好几层楼高。最后潮水奔到萧山美女坝,还要上演一出“美女二回头”,这才算慢慢平息了它的怒气。这一路追下来,您才能把这天下奇观的脾气摸个大概。
这潮水,涌了上千年,也看潮看了上千年。从唐朝的白居易、宋朝的苏轼,到现在的我们,看的都是同一条江,同一次潮涌。古人看潮,写下了“八月十八潮,壮观天下无”的诗句;我们今天看潮,手里拿着手机相机,忙着记录分享。形式变了,但那份对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惊叹,那份心跳加速的震撼,从来没变过。这江潮,就像一条时间的纽带,把古人和我们,紧紧地联系在了这同一条岸边。
潮水有信,每年准时赴约。它带来的,不只是短暂的震撼。您看这两岸,肥沃的滩涂是它留下的礼物,鱼虾丰美;它那巨大的能量,如今也正在被研究着如何为我们所用。这千年之约,早已从单纯的观看,变成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。
听,潮声越来越近了。请大家注意安全,抓紧栏杆,准备好您的眼睛和心跳。让我们一起,迎接这场来自东海,奔涌了千年,准时抵达的盛大约会。看,它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