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房间的书架最顶层,摆着一个褪了色的原木小箱子。它是我八岁生日时,爷爷用老房子的旧窗棂亲手给我做的,表面还留着几道深深浅浅的木纹,摸上去有种粗糙的温暖。妈妈说,那叫“藏宝箱”。可我的宝物,从来不是什么金银珠宝。
打开铜质的小搭扣,一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旧纸张和干花蕊的味道就会飘出来。最上面是一把滚得快要秃了的蒲公英,那是我和最好的朋友在去年春天采的,我们说好要一起“播种”到中学毕业。底下压着几张边缘卷曲的糖纸,每一张我都小心抚平,它们记录着某个快乐的放学午后。还有一叠厚厚的手绘“奖状”,有“最佳故事大王”,有“最快爬树能手”,颁发人是我早已失去联系的小学同桌。
最底下,有一个用丝绸手帕仔细包着的东西。那是爷爷最后一次带我去河边捡到的一块白色鹅卵石,上面天然有一道弯弯的褐色纹路,像极了爷爷笑起来时眼角深深的皱纹。爷爷说,石头记着河水的故事。现在,它替我记着爷爷的故事。
这个箱子不大,却装下了我整个童年的世界。每一次打开它,就像打开了一个小小的时光隧道。那些糖纸、石头、干枯的花,还有歪歪扭扭的字迹,它们不说话,却比任何响亮的话语都更清晰地告诉我:我曾这样笑过,这样奔跑过,这样被爱过。它是我心爱的“藏宝箱”,里面藏的,是时光的碎屑,是记忆的琥珀,是我独一无二的小小王国。我常常在安静的午后,把它抱在怀里,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看,再一件一件地放回去,仿佛给过去的自己一个轻轻的拥抱,然后心满意足地,继续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