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角的冰终于松开牙齿
把冬天咽进泥土的暗处
风在枝桠上试探温度时
总有三两朵桃花抢先翻身
把粉色的预言举过墙头
第二次了——
我数到麻雀第七次跳跃
云影刚好漫过晾衣绳的弧度
静默坐在石阶上发芽
它的根须钻进砖缝
吮吸去年未说完的句子
所有声响开始重新分配:
新草掀翻碎瓦的脆响归燕子
融水穿过沟渠的密语归卵石
而那个长久悬着的名字
终于落进湖心
只激起一圈来不及命名的涟漪
泥土翻身的刹那
我看见静默长出绒毛般的叶子
它把整个喧哗的午后
对折成信封模样
寄往尚未拆封的深绿里
第二次相遇时我们明白
春天不过是大地一次缓慢的眨眼
在睫毛垂下又扬起的间隙
所有未完成的
都将获得新的语法
柳絮开始飘的时候
静默已经爬上屋檐
它和去年的自己握手
交换身体里淤积的晴与雨
而我终于学会
把漫长的告白种进
下一场无声的绽放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