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笑面对生活 作文_《笑对岁月,静待花开》

巷口那棵老槐树,我记事时就在那儿。树皮皲裂得厉害,一道压着一道,像老人手背上蜿蜒的河流。小时候我总嫌它丑,不如春天的桃李热闹,不如秋日的银杏灿然。它只是沉默地站着,在盛夏投下一地浓得化不开的荫,在寒冬裸着筋骨分明的枝桠,倔强地指向灰白的天。奶奶却说,这是棵有福气的树。“你看它,”她摸着我的头,手指向那些深深的裂纹,“这些不是伤疤,是日子给它的笑纹呢。它经的风雨多,受的日头足,才笑得这样深。”

我那时不懂,皱巴巴的树皮,怎么能跟“笑”扯上关系。

后来离家读书,再回来时,心境已变了许多。学业、人际、对未来的惶惑,像一层无形的茧裹住了少年意气。那个黄昏,我又站在老槐树下。夕阳正正地斜过来,给它每一道裂缝都镀上了金边。光影在那些沟壑里流淌、跳跃,深褐的底色被衬得温暖而厚重。我忽然想起了奶奶的话,第一次,我从那沧桑里,看出了一种坦然舒展的姿态。那千沟万壑,不再是苦难的证明,倒像一张坦然的脸,将所有风霜雨雪、所有光阴故事,都收纳为面上平和而深邃的纹理。它不言语,可那纹路里,仿佛藏着对所有过往的接纳与对现下的安然。这不是一张年轻光滑的脸,却有一种更动人的、属于岁月的笑意。

我们总在追寻快乐,以为生活该是一张平整光洁的纸,不能有折痕。于是,一点挫折,一丝不顺,都成了难以忍受的瑕疵,恨不得立刻抚平。我们对着镜子,为眼角初生的细纹懊恼,却忘了那也可能是笑意停留的痕迹。我们抱怨日子刻板、压力如山,觉得“笑对生活”是一句轻飘飘的鸡汤。

可老槐树告诉我,或许我们都想错了。生活何曾许诺过永远平滑?岁月的刻刀落下,本是常态。真正的“微笑面对”,或许根本不是要求我们在风雨来袭时,必须强挤出一个欢乐的表情。那太苍白,也太费力了。它更像老槐树那样——允许自己在寒冬落尽叶子,允许雷雨在躯干上留下伤痕,只是在每一个晴朗的日子里,静静地舒展着,让阳光照进每一道缝隙。那“笑纹”,不是刻意为之的结果,而是经年累月之后,生命与时光达成的和解,是接纳了一切之后,面容自然松弛下来的模样。

巷子里最晚归的,是收废品的李伯。三轮车总是吱呀作响,载着高高的纸板与空瓶。他的脸被晒得黝黑,皱纹比老槐树还密还深。可每次见他,他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见到街坊,便咧开嘴,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。那笑容干净、直接,混着汗味,却有种劈开生活沉闷的力量。有一次,我看见他在路灯下,就着馒头吃咸菜,吃得津津有味。我忽然觉得,他和那棵老槐树很像。日子给了他们最粗粝的打磨,他们却把这种粗粝,活成了自己生命的底色与质感。那笑容,是从这粗粝底色里开出的花,不娇贵,却结实得很。

我不再急于寻找一把熨斗,去烫平生活中的每一道褶皱。有些皱褶,是记忆坐下的痕迹;有些沟壑,是成长必经的路径。学着像树一样,把根扎深一点,去汲取深处的养分,也学着把枝叶舒展,承接阳光,也承接雨露。风来的时候,会晃动,但根不动;雨打的时候,会湿透,但天总会晴。那些经历过的,无论是暖阳还是冰雪,最终都会沉淀下来,成为一圈圈年轮,成为面上独一无二的纹路。

又一年春末,老槐树开花了。一簇簇米白的小花,掩在浓绿的叶间,香气清甜,能飘满整条巷子。我仰头看着,看那些花儿从那些深刻的“笑纹”旁生长出来,忽然全明白了。原来,静待的“花开”,未必是惊天动地的功成名就。它可能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午后,你从生活的皱褶里抬起头,嗅到一阵芬芳,心里涌起一丝不为什么的平静与愉悦。你接纳了岁月的雕刻,岁月便在你生命的枝头,悄然点缀上了它的芬芳。

笑对岁月,是允许生活刻下痕迹,然后把每一道痕迹,都活成通向未来的纹理。静待花开,是在自己的时区里深深扎根,相信属于你的春天,总会到来,哪怕是以一种你从未预设的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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