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德纲单口相声台词_《郭爷夜话:金陵府异闻录》
(醒目木一拍)列位,都静一静,咱们这“郭爷夜话”又开场了。上回书说到南城根儿底下那卖炊饼的王老二,今儿咱不说他,说个远的——金陵府。这金陵城,六朝古都,秦淮河水养人,也养故事。我今儿说的这段儿,您要听真了,后背得起白毛汗;要听假了,您就全当是茶余饭后,我给各位解个闷儿。
话说金陵府西边有条胭脂巷,早年间可是热闹地界,后来不知怎的,渐渐就冷清了。冷清到啥份上?大晌午头,太阳明晃晃照着,那巷子里愣是阴森森、凉飕飕的,连个野猫都不乐意钻。巷子最里头,有座老宅子,门楣上的匾额早就朽得认不出字儿,两扇黑漆大门,漆皮剥落得跟得了秃疮似的,终年紧闭。
这年秋闱,有个山东来的举子,姓李,单名一个“墨”字。李墨家里不宽裕,图便宜,就租了这老宅子西厢房一间小屋,权当是温书备考的清净地。搬进去头一晚,点了盏油灯,正翻着《孟子》,就听见东头那间锁死的正房里,有动静。窸窸窣窣的,像是有人拖着脚走路,又像是拿指甲盖儿,一下一下,划那门板。李墨是读书人,心里念着“子不语怪力乱神”,壮着胆子咳嗽一声:“哪位?”那声响,唰,就没了。
第二夜,更邪乎。李墨正琢磨一篇策论,忽地闻到一股异香,非兰非麝,甜丝丝里透着股陈腐气。紧接着,就听见若有若无的唱曲儿声,嗓子尖细,调子是金陵旧时的俚曲,词儿却听不真切,咿咿呀呀,绕着房梁转。李墨汗毛都竖起来了,把被子蒙过头,心里头把《正气歌》背了十七八遍,才算捱到鸡叫。
这么折腾了三四天,李墨眼圈也黑了,书也读不进去了。心想这么着不是办法,得打听打听。隔壁住着个孤老婆子,在这巷口住了几十年。李墨提了包点心登门,老婆子瘪着嘴,半天才漏出话来:“那宅子啊……早先住的是个盐商,姓胡,富可敌国。后来不知怎的,一夜之间,人没了,家也败了。正房,就是他最宠那个小妾的屋子。说是人没了,可魂儿……没走。您呐,还是趁早搬了吧。”
李墨听了,心里反倒定了。他是个拗脾气,心想:“我寒窗十年,读的是圣贤书,胸中一股浩然气,难道还怕个虚无缥缈的旧影?”当晚,他不但没躲,还特意多点了两盏灯,把屋子照得通亮,朗声诵读起《春秋》来。读到“郑伯克段于鄢”,正到紧要处,那唱曲儿声又来了,比以往都清晰,透着股哀怨。李墨把书一合,冲着正房方向,不紧不慢开了口:
“这位……娘子,扰您清净了。在下山东李墨,借宝地暂居,只为求取功名。若您泉下有知,念在晚辈一心向学,可否行个方便?他日若有寸进,必当请高僧诵经,为您祈福超度。”
您还别说,这话一落,那唱曲儿声,戛然而止。当晚,风平浪静。
打这儿起,宅子里再没出过怪声。李墨安心读书,转年春天进京赶考,竟中了进士,外放做了个知县。他记着当年的话,真就请了金陵城外高僧,去那老宅做了场法事。后来有人传说,法事过后,有人看见一只素,从正房窗棂里飞出,绕着宅子转了三圈,往秦淮河方向去了。再后来,胭脂巷渐渐又有了人烟,那宅子,也被个不知底细的外乡商人买下,翻修一新,再无怪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