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打一成语_标题:一餐一粟皆凝汗
“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”,这句诗我们从小念到大。它像一粒种子,早早种在心里。可真正懂得它,却是在很多年以后。
我小时候,吃饭总爱剩个碗底。米粒黏在碗边,或是几根菜叶子躺在盘子里,觉得没什么大不了。奶奶总是不说话,端起我的碗,把那些剩下的米粒一颗颗拨到自己碗里,吃得干干净净。那时我觉得奶奶太省了,甚至有点不理解。直到有一年暑假,我被送回乡下老家。
老家有田。那正是双抢时节,要抢着把早稻收回来,再把晚稻秧苗插下去。我跟着堂叔下田,说是体验,其实多半是捣乱。清晨五点,天刚麻麻亮,露水还沉甸甸地压在稻叶上。田里的水已经放了,但泥还是又稀又软,一脚踩下去,能没到小腿肚。堂叔递给我一把镰刀,教我弯腰,左手拢住一把稻子,右手挥刀去割。看着简单,可我弯下腰才几分钟,就觉得腰像要断了一样,又酸又胀。太阳升起来了,毫无遮挡地烤着后背,汗水不是流出来的,是涌出来的,从额头、鬓角、脖子,争先恐后地往外冒,流进眼睛里,蜇得生疼。稻叶的边缘很锋利,在胳膊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红痕,被汗水一浸,又痒又痛。最难受的是,成群的稻蛾和小飞虫围着人脸打转,赶都赶不走。
我直起身,看着眼前茫茫一片的金黄,望不到头。堂叔和其他人却一直弯着腰,像一台台不知疲倦的机器,只听见有节奏的“嚓嚓”声,身后便整齐地躺倒一片稻子。他们的衣服,从后背到裤腰,全被汗水浸透了,深一块浅一块地贴在身上。中午就在田埂上吃饭,简单的饭菜,他们吃得极快,也极香。吃完饭,几乎不休息,戴上草帽又下了田。堂叔说,要赶天气,一场雨下来,到手的粮食就可能糟蹋了。
那一刻,我看着自己碗里的米饭,忽然就哽住了。那晶莹的、散发着香气的米粒,在我眼里忽然变了样子。它们不再只是超市里袋装的商品,而是从这样的泥土里,经过育秧、插秧、除草、施肥、灌溉,再经过这样炼狱般的收割,才脱壳而来的。每一粒米,都浸透了阳光,也浸透了汗水。我想起城里家里被我随意倒掉的那些饭菜,脸上火辣辣的。
从那以后,我吃饭的碗里,再没有剩过一粒米。这个习惯保持至今。我也开始留意,食堂的泔水桶里总是堆满了馒头和米饭,宴席结束后满桌的菜肴大多被倒掉,心里总会觉得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。“粒粒皆辛苦”,不再是一句飘在空中的诗,它有了重量,有了温度,有了汗水的咸涩和泥土的气味。它让我懂得,我们吃下的每一口食物,背后都连着土地,连着风雨,连着无数人弯腰劳作的漫长时光。珍惜粮食,不是一种美德,而是对劳动最起码的尊重,是对生命本源的一份敬畏。一餐一粟,皆是汗水凝成,岂敢轻慢,岂能浪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