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当年考场上写的,大致内容还原)
标题:给“理所当然”打个问号
我爸是修自行车的,我从小就觉得他这辈子就这样了。放学路过他摊子,永远是那身沾满油污的蓝衣服,蹲在地上,手里攥着扳手。街坊都说:“老陈手艺好,能干一辈子。”我也曾理所当然地认为,这就是他的路,也是我眼里世界的固定模样。
直到那个下午。我帮他收拾工具箱,底层压着个旧笔记本。翻开,里面不是修理图,而是钢笔画的风景素描——徽州的老房子、雨后的黄山松,笔触特别稳。我举着本子愣在那儿。他瞥了一眼,用抹布擦着手,有点不好意思:“年轻时的瞎琢磨,没用。”
那天晚上,“理所当然”的墙塌了。我爸不只是“修车的陈师傅”,他曾经是,现在依然可以是,那个能用线条抓住故乡魂的少年。我们父子俩第一次没聊成绩和生意,而是对着那些画,聊他当年怎么翻山越岭去写生。原来,我眼里扁平的世界,早该是立体的。
所以考场看到这个题,我直接想到了我爸。我们太习惯问“为什么不能这样”——为什么他不能换个光鲜工作?为什么我非要考上好大学?但我们更该问“为什么能这样”——为什么修车的手就不能握住画笔?为什么人生的路只能是一条被划好的跑道?这个“能”,不是妥协,是看见冰面下的火焰。
我写:真正的成长,或许不是急切地去打破“不能”的墙,而是先看清“能”的广阔。父亲在生活重压下,依然为那片山水留了位置,这就是他的“能”。而我的“能”,就是看见这份辽阔,然后带着它,去闯我的“不能”。文章我写:“当我接过他递来的生活费,那油污味里,我闻到了松墨香。从此,我的前行,不再是为了逃离一种人生,而是去印证两种人生都存在的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