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,我能清楚听见自己“怦、怦、怦”的心跳声,又快又重,像有面小鼓在胸口里胡乱地敲。马上就该我上台演讲了,名单上我的名字像一个突然蹦出来的陷阱。
我的手心湿漉漉的,攥着的稿子边角都被我捏皱了。低头假装在看稿子,可那些字像一群黑蚂蚁,爬来爬去,一个也进不了脑子。前面同学讲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清,耳朵里全是自己慌乱的心跳,它好像在抗议:“别上去!千万别上去!”我的腿有点发软,胃里也一阵阵发紧。偷偷瞄一眼台下,黑压压的一片脑袋,还有老师期待的目光,那一瞬间,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紧接着就像逃跑的马蹄,“咚!咚!咚!”撞得我肋骨生疼。我赶紧低下头,脸烫得厉害。
“下一个,李晓明。”老师的声音像一道赦令,又像一道催命符。该来的还是来了。我深吸一口气,想把它压下去,可那颗心不听话,跳得更野了,简直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我拖着发软的腿站起来,感觉全班的眼睛都像探照灯一样“刷”地射过来。走向讲台那几步路,长得像走不完,心跳声在我耳朵里放大成了擂鼓,“轰隆隆”地响,震得我脑袋发空。
站到讲台正中,白色的投影光有些刺眼。我张开嘴,第一个词却卡在嗓子眼。完了!全忘了!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就在这要命的寂静里,那“怦怦”的心跳声几乎成了全场唯一的声音,我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突然,我瞥见好朋友小王在台下悄悄对我竖了下大拇指,还咧着嘴笑。很奇怪,那一刹那,狂跳的心好像绊了一下,然后速度居然缓下来一点。我再次深深吸气,不管了,就按记得的说吧!我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冒了出来,虽然开头几句有点抖,但话总算说出来了。
慢慢地,我好像忘记了台下的人,也听不见那么响的心跳了。讲到我最喜欢的那本书里有趣的情节时,我甚至比划了一下。直到我说“谢谢大家”,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,我才回过神来。走回座位时,心跳已经变成了轻快又有力的“怦怦”声,像在为我刚才的冒险敲着一面得胜的小鼓。
那天的演讲内容我早就记不清了,但那种心脏快要跳出来的紧张,和后来平稳有力的节奏,我却一直记得。原来,怦怦的心跳声,不只是害怕的警报,它也是我鼓足勇气、战胜自己的战鼓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