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挺大,便利店门口那点光晕在积水里晃。我咬着快吃完的红豆面包,看他在马路对面撑着伞,等另一个女孩从办公楼里跑出来。伞很自然就斜过去了,他半个肩膀湿透,还笑得像个傻子。我喉头那块面包忽然就咽不下去了,黏在那儿,上不来下不去的。也好,省了晚饭。
“备胎要有备胎的觉悟。”这话是我自己说的,昨天还在闺蜜群里当笑话发。可真看见这场面,胃里还是像被谁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。不是疼,是闷,闷得你想笑。所以我真的笑了,对着玻璃窗里自己模糊的影子咧了咧嘴。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,那张脸被冲得歪歪扭扭,挺滑稽的。
想起来也是好笑。陪他打游戏到凌晨三点的是我,听他吐槽老板没完没了的是我,连他送那女孩的生日礼物——一条我无意间说过“还不错”的围巾——也是我帮着挑的。我像个尽职尽责的场务,忙前忙后,确保男女主角光鲜亮丽地站在舞台中央,自己则隐在幕后,手里还攥着忘了撒的彩纸屑。争夺战?不存在的。战争打响前,我就亲手给自己判了“失格”。
那女孩出来了,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。他回头朝我这边望了一眼,大概是雨幕太厚,没看见。也可能看见了,觉得不过是个躲雨的陌生人。我冲那个空荡荡的方向抬了抬手,算是打招呼,也算是告别。手里的面包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啦响,像在鼓掌。
回家路上,雨小了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他发的消息:“明天打球,帮我带瓶水?老样子。”后面跟了个龇牙的表情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,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。我回:“明天有事,你自己买吧。”发送。然后长按那条消息记录,删除。动作一气呵成,流畅得我自己都有点意外。
原来,“笑忘”是这个顺序。先咧开嘴,笑自己那份认真,笑那场从未发生的争夺。笑完了,也就腾出地方,开始忘了。忘了该带哪种口味的水,忘了他衬衫的尺码,忘了他说话时习惯性的停顿。忘起来才发现,关于他的事,我以为刻骨铭心的,其实大多模糊不清。
争夺战里,总得有胜有负,有女王有败犬。可我连参赛资格都被自己取消了,站在界线外,看着里面的热闹。也好,省了跌跤,省了狼狈,省了那颗悬在半空、七上八下的心。女王是他的女主角,败犬是别人眼中的我。那我自己呢?大概就是个误入片场的观众,看了一场煽情戏,散场时灯光亮起,发现自己坐错了区域。
雨彻底停了,月亮从云层后面挣出来一点边。我把湿掉的头发别到耳后,深吸了一口雨后凉丝丝的空气。忽然觉得有点饿,大概是因为那个没吃完的面包。前面路口拐角,烧烤摊的烟雾混着香气飘过来,人间烟火,热气腾腾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,决定去点两串烤鸡脆骨,多加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