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将临,风里已摇着浅浅的暖意,像谁袖中漏出的半缕香。花信风一程一程地吹,桃花该红了,杏花该白了,而那句“妇女节前夕”的谜面,倒让我想起一味应景的中药——防风。
节在“前夕”,便是“防”着那正日子的到来;而“妇女”又称“巾帼”,这“节”前所防的,可不正是“防风”么?这药名里藏着的巧思,如同春日枝头将绽未绽的苞,需得人含着笑,细细地品。
既说起药香,这三月里的药香,也自有一番清韵。且不提那活血调经、被唤作“妇科圣手”的当归。归,是归来的意思。古时女子倚门望归,今时女子亦可归心、归静、归一个自在的己身。它的香沉沉的,带着土气与甜意,仿佛把根扎得稳稳的,才能开出摇曳的花来。
又或是那芍药,分赤白二色。白的可敛阴柔肝,赤的能散瘀活血。它本是花中宰相,容华绝世,入了药,却甘居臣辅之位,调和气血,润泽颜容。美人倚栏,人面或可如芍药,其骨其里,亦可借芍药之性,养一份从容的底气。
再有那香附,别名“莎草根”,听起来是卑微的,却是一味疏肝解郁的妙药。女子的愁绪,有时如春草,更行更远还生。香附便能理一口气,让那郁结散开,心境便如三月天,开阔疏朗起来。它的气味芳烈而通达,像一阵飒飒的风,吹过时光的阡陌。
至于益母草,名中便带着慈悲与功用。田间地头寻常可见,却专为女子经产诸症而生。它的存在,仿佛在说,那滋养生命、承担苦痛的身体,本身就该被这般寻常又专注地呵护着。它的香是清苦的,回味却悠长,犹如生活本身。
药香如许,萦绕在将临的节日前夕。这“防风”防的,或许不只是个日子,更是那尘世里难免的浮躁与耗损。借一缕药香,守一份气血的平和,养一点精神的明亮。如此,当春风叩门,佳节真正来临之时,那倚栏的美人,方能笑得从内而外,舒展而真切,人面与花枝,两相映照,共成这三月里最好的一段光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