拇指划过冰凉的玻璃,屏幕却蓦地滚烫起来。不是手机发热,是字句间呼出的气息,隔着网络,仍烫着了指尖。她发来的那行字,静静地卧在对话框里:“你猜我现在穿着什么颜色的睡衣?”
夜色忽然就浓了。窗外的路灯晕成暧昧的光团,掌中的光亮成了全世界唯一的热源。脑子短暂地空白了一秒,随即各种色彩翻涌——是樱粉的柔软,还是墨黑的蕾丝边?指尖悬在键盘上,敲下的却是:“我猜,是让我失眠的颜色。” 发送。心被轻轻提了一下,悬在半空。等待的几秒里,能听见自己脉搏敲击耳膜的声音。
“不对哦。” 她回得很快,像一只狡黠的猫,在暗处眨了眨眼。紧接着,又来一条:“是云朵的颜色。” 云朵的颜色?是晨曦初透的淡金,还是雨后将晴的月白?想象瞬间失了焦,变得蓬松而朦胧。你仿佛能触到那种质地,软软的,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。“那……岂不是一伸手就能抱住?” 话赶着话,指尖比思绪更快。
“抱不到。但可以梦到。” 她的回复,轻得像一声叹息,落在屏幕这头,却砸出圈圈涟漪。对话停在这里,谁也没再往下说。那片滚烫悄然蔓延,从掌心到手腕,再顺着血管静静流淌。你放下手机,房间陡然寂静,可空气里分明还缠着刚才的对话,丝丝缕缕,拂过皮肤时激起细小的战栗。你看着天花板,忽然笑了。云朵的颜色。今晚的梦,大概会是棉花糖味的,又轻,又甜,让人陷进去就不愿醒来。
而此刻静静躺在枕边的手机,屏幕暗了下去,但那阵烫,却久久地,烙在了这个普通的夜晚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