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汽笛一响,那可真是了不得!就像是把一整座山的雷霆都塞进了那铁家伙的肚子里,然后猛地一下全给释放出来。“呜——”,声音先是猛地蹿上去,又粗又亮,像一柄烧红了的铁钎直直*天灵盖,震得人耳朵里嗡嗡的,心口也跟着那声浪一颤一颤的。站台上的人,说话的都得停下,不自觉地把脖子缩一缩,仿佛那声音有实体,能撞着人。
但这声音的妙处,不全在那股子猛劲。它拖着长长的尾音,“呜————”,从极高极锐,慢慢沉下来,化作一种浑厚、绵长的轰鸣,贴着铁轨、顺着风,能传出去老远老远。这时候你仔细听,那声音里不单是响了,它裹着风,卷着煤烟味儿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、不容分说的力量。像是这钢铁巨兽在呼吸,在宣告:我来了,我动着呢,这大地都得给我让开条道儿!
等声音渐渐散到天边,变成一丝细微的余颤,耳朵里才慢慢清静下来。可那股子震撼的劲儿,还留在腔子里,嗡嗡地回响。四下里反倒显得更静了,静得能听见铁轨“咔哒”一声轻微的热胀冷缩,能听见远处仓库门吱呀一响。这时你再抬眼望那火车头,它兀自吞吐着大团大团的白汽,沉静,稳重,仿佛刚才那声惊天动地的长啸与它无关。可你知道,力量就藏在那沉默的钢铁身躯里,只等着下一次,再一次的——“吼声震天”。